D9. 再添新证：青少年心理健康恶化，智能手机真是罪魁祸首吗？
原文：D9. More Evidence Against the Smartphone Theory of Declining Teen Mental Health
一项新的全球研究显示，互联网的普及与青少年心理健康之间并无一致的关联。
2024 年 1 月 8 日
亲爱的朋友们，
在我这个「D 系列」（题外话系列）的前几封信中，我回顾了诸多证据，以反驳一种流行观点，即自 2008 年以来美国青少年自杀率上升及其他心理健康指标恶化，主要是由该时期数字技术，特别是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使用增加所致。现在，我将补充一些新的证据。
D 系列前序回顾
在信函 D6 中，我指出，在探究此类技术使用与心理健康指标关联的研究中，绝大多数——尤其是那些规模更大、控制更严谨的研究——都未能发现足够强的、具有实际意义的相关性，无论对男孩还是女孩皆是如此。我还指出，纵向研究和实验也未能证明智能手机或社交媒体的使用与心理健康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信函 D7 中，我展示了「体验取样」研究同样未能证实社交媒体对青少年情绪有所谓的短期或长期负面影响，从而驳斥了那些主张应禁止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的论点。
在信函 D8 中，我引用欧盟统计局的数据证明，与美国不同，欧盟国家作为一个整体，在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使用量增加的年份里，青少年自杀率并未上升。我还提到了一项涉及 36 个（主要为欧洲）国家的研究，该研究显示，从 2002 年到 2018 年，青少年的生活满意度总体上没有变化。在信函 D5 和 D8 中，我回顾了证据，表明美国青少年自身将其焦虑主要归因于高压学业带来的压力和对未来的恐惧，并解释了为何这类压力和恐惧在欧洲大部分地区可能程度较低。
关于互联网使用与心理健康的全球研究新报告
现在，由马蒂·沃雷和安德鲁·普日比尔斯基新近发表的一篇文章，为「互联网技术的引入导致青少年心理健康水平下降」这一假说，提供了进一步的反证。两位作者利用大型国际数据集，进行了两项研究。
第一项研究使用了 2005 至 2022 年间盖洛普世界民意调查（GWP）的数据，该调查评估了 168 个国家 15 岁及以上公民的主观幸福感；同时，研究还结合了国际电信联盟关于各国互联网普及率增长的数据。总体结果显示，生活满意度并未出现普遍下降，并且无论是按时间纵向比较，还是在任何特定年份内横向比较，生活满意度与互联网使用之间都没有相关性。这一结论对男性和女性，以及对青少年和成年人都同样适用。
第二项研究使用了卫生计量与评估研究所的「全球疾病负担」（GBD）研究的数据，该研究估算了 2000 至 2019 年间 204 个国家的焦虑症、抑郁症和自残行为的患病率。研究再次发现，这些指标随时间并没有出现一致的变化，并且这些指标与各国国内或各国之间的互联网使用增长之间，也没有发现有意义的关联。这一结论同样对男性和女性，以及对青少年和成年人都适用。
反思
我们确实能在美国之外找到一些国家，在这些国家里，年轻人的心理健康问题与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的使用在同一时期有所增加（例子见此处和此处），但迄今为止的研究表明，这对大多数国家而言并不成立。在任何一个国家，数字技术使用增加的同一时期，都发生了许多其他的社会变迁。正如我在信函 D5 中为美国所解释的，这些其他变迁很可能才是年轻人心理健康变化的主要原因。在大多数被研究的国家中，青少年心理健康并未随着智能手机使用量的增加而恶化，这一事实，本身就是对「智能手机是导致青少年心理健康水平下降的普遍或必然原因」这一理论的有力反驳。
近期，《巴别塔之后》博客上的一篇文章批评了沃雷和普日比尔斯基的研究，理由是他们使用了 GBD 数据，而这些数据源于估算而非直接测量，可能不准确。然而，该文并未提及，沃雷和普日比尔斯基的报告包含了两项研究，其中只有一项使用了 GBD 数据，且两项研究的结论基本一致。该文还忽略了我在信函 D8 中呈现的欧盟统计局数据，该数据显示，在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使用率上升的年份里，欧盟的青少年自杀率并未增加。欧盟统计局报告称，这些数据「来源于死亡医学证明，这在各成员国是强制性要求」。
通过断章取义、随心所欲地定义何为有效数据，人们当然可以构建起一个「社交媒体有害论」的论点。但是，当你审视所有证据，并且随着证据的不断积累，这个论点正变得越来越站不住脚。
进一步的思考
请注意，在我这些「D系列」信函中，我从未声称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对青少年或任何其他人是完全无害的。事实上，在信函 D7 中，我提供了证据表明它们既有积极影响也有消极影响，并提出了一些最大化积极影响、最小化消极影响的方法。我在这些信函中偏离我博客主线的原因，是为了表明，科学证据并不支持「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是导致年轻人焦虑、抑郁和自杀率上升的主要原因」这一流行观点。我担心，在很大程度上，我们整个社会正在将社交媒体当作替罪羊，因为我们缺乏勇气去直面真正的原因，并做出我们本该做出的社会变革。